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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送热水进来的剑书听见他的话,悄悄退了出去,且把外间门也关牢了。谢危笼着肖铎,疯魔了似的重复:“以后不要这样了……很不好,不要这样了。”
他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,肖铎仍旧毫无反应。他料想此时毒药生效,兴许肖铎处于假死状态,有些原本不能够与肖铎摊开说的话,也都摊开了。
“我的恩怨快要了结干净,我原本想着报过了仇……我本来就是赊了一条命,多活二十年。”
肖铎不能动弹,也不能说话,却是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上次说,萧定非不是真的萧定非,你是当真认出来了,是么?你知道我才是萧定非……你这样聪明,你总是很聪明。”谢危语气带了点笑,笑的尾巴上有着无限苦楚,“我知道自己长错了,就像是树,歪歪扭扭的……可要看到你,我才知道原来人该是这样子。我回通州去,我知道自己错了。”
他的话说得乱七八糟,一点儿也不像是冷静的度钧山人。
“我从前想着这世上没有什么盼头,人都是一样的,该说没趣,或是都活了等死。可现在我见到你,想到明日也能见到你,后日也能见到你,见到你的每一日每一时,都是新鲜的,都是好的。萧定非总以为你怕我……我——”
谢危停下来,亲了肖铎好半日。
“是我怕你。”他轻轻道,“你不像是这世道能养出来的人。我伸手碰你,原来你是伸手就能碰到的,可因为这个,我更害怕了。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我七岁之后,就再没害怕过什么了。”
他说着,仿佛也困倦了,就这样半躺着靠在床板上,抱着肖铎睡了过去。他梦里依旧有城西的小院子,外头依旧在下雪,他站在庭院中,柿子树红彤彤的果子上堆满了雪,然而落下来的雪又像是烧尽的纸灰,纷纷扬扬的。屋里亮着灯,小小的一点,在窗纸上晕开一大圈的浅黄色,中央是盆栽的水仙,已经开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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